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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庭琛的博客

 
 
 

日志

 
 

修团后方工事二三事  

2011-03-24 10:46:13|  分类: 引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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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年冬边防形势非常紧张,团齐参谋长于授枪的第二天即刻来到二十八连驻地,带领一干人进山选址建后方工事,准备苏联军队打进后建立游击基地。当时二连领受两项任务,一项是由一、二、四排担当到师属沙岗供应站工作,另一项是我们三排负责修建团后方工事。

值班二连虽然在二十八连基础上组建,但上级已经决定脱离二十八连建制,而所有后勤供应还暂时由二十八连负责,这样一来我们三排就惨了。开始每天早晨从连队出发,带上中午的干粮,晚上回来。虽然冰天冻地馒头冻得啃都啃不动,吃一顿饭牙累的生疼,每次只能啃下黄豆粒大小,但毕竟能吃到白面馒头。后来为了赶进度,就让我们在山沟里找了一个地窨子,住在山里。由开始的送饭到后来没人送饭,只好自己支锅做饭。

那时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就没有白面了,在山里整天吃大碴子。由于在野外大碴子饭盛在碗里吃一会儿周边就冻成一圈硬冰壳,勺子都哙不动,只好再倒回锅里重新盛,吃一顿饭要往返几次。菜也供应不上,肉就更别提了。

晚上住在地窨子里,门只有小窗户大小,每个人弯腰爬进去。所有吃用水都要到离地窨子约100多米外的山脚下,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暖泉用脸盆端回来。山里本来就黑,地窨子又没窗户,开始还有煤油灯,没几天就没有灯油了。大家就凭取暖用的大油桶中燃烧的木柴透出的一点亮光。最后北京知青黑子(记不得他大名了)发明了点牙刷把照明,大家轮流烧自己的牙刷把举着,让周围的人脱衣、穿衣。

提起黑子,真要好好谢谢他。记得一天夜里取暖用汽油桶的裂缝中钻出的火苗把垫在褥子下的草点燃了,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黑子离那最近,立即用自己的棉被捂住,避免了一场惨剧。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怕,30人住在里面非常狭窄,全站起来脚都没地方放,火着起来一拥堵根本跑不出去。后来黑子一直没有被子和别人挤在一起过了那个难忘的冬天。

那个冬天三排的每个人不但领教了啃冻馒头、吃碗里边上冻中间软的大碴子、住黑灯瞎火的地窨子、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军事训练,也头一次领教了每个人身上长满虱子的滋味。由于天冷、缺水、地窨子里没有地方、没有光等多种条件的限制,大家无法洗澡。开始勤快的人冒着遇到熊瞎子、狼的危险,摸黑端着脸盆跌跌撞撞以跑百米的速度在难以下脚的布满塔头的草甸子上跑到泉眼处打一盆水,跑回来也就剩少半盆了。洗洗脸用毛巾擦擦身子,懒的人就免了,只是早晨蹭别人点水刷刷牙。后来不知从谁开始身上长了虱子,旁边的人很是膈应,逐渐一个传一个大家身上都长了虱子,谁也别嫌弃谁了。我记得任务完成后回到连队营房,我自己的毛衣、秋衣换下来用开水煮,水面漂了一层虱子,几乎每个毛衣孔里都有一堆虱子。

在山里做饭烧柴不成问题,但也得有人去打柴。我们便像站岗一样,用业余时间轮流打柴。有一次轮到我和黑子,我俩为了省事就拿了一个快马子锯,到山上找了一棵直径约1米的、笔直的水曲柳,没用十分钟就放倒了。然后锯成约1米一段,用军用斧头劈成绊子,一下子解决了好几天的烧柴问题。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应该,那样一棵大树要长上百年啊。

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大家还是很乐观。三个月中仅放了一天假,于是大家每人带了点干粮,背上枪、带上子弹去山里捡猴头。那时的山里很美,许多原始大树。柞树上猴头较多,而且一般都有两个相对而长。笔直的水曲柳直刺天穹,片片杨树林白花花一片,黄菠萝树和秋子木比较稀少。灌木主要是榛子棵子、野葡萄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最美的是一种寄生植物叫冬青,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寒冷冬天,唯有它碧绿的叶子、红红的果实一点不冻。它的形状向珊瑚、很是美丽优雅,一旦把它从树上折下来就立刻冻住了,很是奇妙。

我们走到一个很远的山沟,竟然看到下面有几间房子,于是我们就下去想找点水喝。刚到半山腰,就看见几个人都从房子里跑出来,转眼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等我们到下面早已是没有一个人影。房子外面成垛未脱粒的小麦,粮食很富有。到房子里一看,家中仅有水缸、一些酒瓶子、灶台、土炕,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不能想象其他日用品都没有日子怎么过。我们喝了点水,什么也没动便离开了。大家很奇怪为什么一下子人都没了,我们互相一看似乎明白了。大家每人腰里系一根山葡萄藤,棉衣刮得都露出了棉花,衣服上枪油渍黑乎乎的,背枪得姿势活像一群土匪。这件事成为了我们苦中寻乐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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